半夏小說

第六十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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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八章

落日在天空披上一層淺淺的橘色, 輕盈又厚重的雲好似剝開的橘子。

悶熱的氣溫裏被滴上了幾滴橘皮的清涼氣味,叫人很難不覺得喜歡。

池淺也不例外。

她想沒有人不喜歡被女孩子擁抱。

她剛剛被時今瀾撲了個滿懷,橘色的世界裏開起了一片冷白色的小花, 那細小的花瓣“砰!砰!砰!”的接連盛放, 綿延伸遠, 好似她心動的聲音。

清風拂過她們的發梢,将時今瀾原本清冷的聲音溫的柔和。

池淺真的好喜歡此刻的這種感覺, 她感覺自己從骨子裏透着種熟稔感, 好似在過去的某個時候, 她也曾千萬次的站在家門口與時今瀾擁抱, 迎接。

如果此刻這周圍沒有保镖, 管家太太, 還有坐在車裏的司機。

池淺餘光瞥見這幾個人的人影,突然覺得有點尴尬。

她不是那種可以坦然被衆人仰視注視的性格,她讓時今瀾又多抱了自己一會兒, 數過三秒後,壓低了聲音跟時今瀾說:“我們進去吧。”

“好。”可時今瀾坦蕩。

她早就已經适應了這些目光,對這些人的存在視若無睹,說着便拉過池淺的手,正大光明的朝屋裏走去。

池淺就這樣被牽着略過周圍一行人,餘光注意着管家太太自覺的在後面跟上,莫名有種錯覺。

——她不是來當傭人的, 她這個私人生活特助應該再準确一點,稱之為……情人。

“以後接我記得不要穿這身衣服。”

好似印證池淺的想法,時今瀾提醒池淺。

完蛋更像了。

懸着的心終于死了。

池淺踩着腳下不适應的細高跟鞋子, 深一腳淺一腳,思緒亦是如此。

她想剛剛在辦公室跟時今瀾都……都做那樣的事情了, 其實也跟情人沒差了吧。

那扣在一起的手交疊在日光下,親昵到了極點。

池淺在心裏捏着“情人”二字,怎麽都覺得這個詞暧昧,卻又準确。

沒有确認關系。

只有一張合同。

合同上面的每一條款用現在這個結果帶進去,都讓人覺得無比合理。

尤其是那最後一條。

池淺算不上多靈光的大腦,總算是回過了味來,眼睛裏苦惱又迷茫。

她應該是來拯救世界的,怎麽事情開始往她捉摸不透的方向發展了?

難道她現在擔任的角色是妲己?

她拯救世界的方式就是要讓時今瀾沉溺情愛,放緩自己能力的成長,直到男女主有了足夠強大逆天的金手指,揮劍将她們斬于馬下。

什麽鬼啊!

她可不想自己的結局跟妲己一樣啊!

她只是一條鹹魚而已!

她本來還想拯救了世界,在宋唐酒吧裏好好吹上一陣子的呢。

“哎呦。”

這麽想着,池淺腳下忽的一沉。

柔軟的草坪直接跟她的腳底接觸,她回頭一塊,自己那只走過來就艱難的鞋,此刻陷在了草地裏。

“以後還是不要胡思亂想。”時今瀾眼神平直的看了池淺一眼,看的池淺心口一緊。

但她好似只是随口說了一下,接着便彎下腰,不緊不慢的把池淺的鞋拾回來:“這樣細的鞋跟,稍一分神就容易陷進草地裏,以後不要穿了。”

池淺看着時今瀾比自己高且細的鞋跟,有點不服氣:“那你怎麽就沒有問題?”

“要學。”時今瀾說的輕描淡寫,注意力都在池淺沾了泥的鞋跟。

她拿出口袋裏的方巾仔細的擦了兩下鞋跟,接着便蹲下身下去,托起了池淺的腳。

被人修剪過的草坪帶着細微的刺痛感,而時今瀾的手掌鋪滿了柔軟。

“不過你不要學。”時今瀾做着,又對池淺叮囑。

她的手指依舊帶着些微涼,透過絲襪,沿着腳骨的線條輕輕摩挲,像是在撣去上面的塵土,又像是在欣賞它不必經歷刻意規訓的天然:“這樣的正好。”

溫和的風從不知名的地方吹來,好似吹過池淺的世界,又好似真實的略過這片草坪。

時今瀾垂下的長發微微鼓動起,纏繞勾過在池淺被她托起的小腿上,如煙缥缈,卻又深深的紮根進她的骨頭裏。

觸碰不到的癢意從池淺的骨骼徘徊到心口,觸不到,碰不着。

世界上簡直沒有t比這還要糟糕的事情了。

池淺就這樣看着低頭給自己穿鞋的時今瀾,心髒又激動又悶沉。

算下來她跟時今瀾認識不到半個月,幾天前她被時今瀾誘惑哄騙,簽了留在她身邊的合同,也不是因為“一見鐘情”。

銅臭的氣味太過明顯,任何潔淨的味道都掩蓋不過去,明晃晃的遮在人眼前。

時今瀾在給自己撣去腳上灰塵的時候,究竟想的是誰?

她究竟是有多放不下過去的自己啊。

池淺發現自己關于時今瀾的發散思維,每一次會都以這樣一聲哀嘆落下句號。

她被系統送回這個世界,代替她自己,重新回到時今瀾身邊。

她知道自己要擔任的是個替身的角色。

她該慶幸自己過去做的不錯,卻又在介意過去的那個自己的存在。

可人又是從哪裏來的這麽多的占有欲呢?

她之所以能成為時今瀾的白月光,不就是因為自己當時一心只想完成任務,沒有投入感情嗎?

她不應該對時今瀾産生感情的。

這些不受她控制産生的失落感、嫉妒、介意好似深海中蔓延開的海草,讓人根本無處尋覓它究竟是從哪裏來的。

而過去的她,真的對時今瀾沒有産生過一絲感情嗎?

.

日落月升,長夜寂靜。

柔軟的床承托起人疲憊的身體,讓人們相擁而眠。

似乎是長途奔波,再加上沒來得及倒時差就到新收購的公司參加了董事會議,時今瀾的疲憊很早就浮現了出來,她草草的用過晚餐,便拉着池淺上床睡覺了。

池淺感覺自己在時今瀾這裏除了做她的私人生活特助,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作用。

——那就是充當她的人形抱枕。

不過時今瀾不在的這幾天,池淺已經習慣了這張床。

她有時候覺得人的習慣真是個很神奇的事情,哪怕是現在她被時今瀾箍着,她也能很自在的睡着。

花香混合着露水的味道,潔淨的落在池淺鼻尖,靜夜安穩。

而人并不能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。

所以池淺也不知道,因為她這些天的獨占,現在這張床上到處都是她的味道。

中央空調平穩的運行着,将房間的溫度維持在一個很舒适的點。

時今瀾枕着池淺枕過的枕頭,呼吸裏纏繞着被太陽曬透的味道。

這些年,時今瀾對一切都掌握在掌心,包括自己的睡眠。

這次也有預見性的,在洗漱的時候,只吃了兩片安眠藥。

而盡管藥量減半,時今瀾的睡眠卻在這熟悉的味道中睡的很沉,很安穩。

她知道哪裏能讓她心安。

她一直都知道。

……

沉睡中,時今瀾忽的感覺自己搭在池淺腰上的手臂傳來一陣明顯的挪動感。

好像她的這份安心有些不夠安分。

她緊皺了下眉,下意識的擡手将這人往自己懷裏摟。

卻發現掌心的觸感并非是小肚子的柔軟,而是脊背骨骼的凸起。

時今瀾還沒有清醒的大腦有些無法向她準确地傳遞池淺的狀态,一雙眼睛沉沉緩緩的睜了開來。

清晨的日光透過白紗窗簾落進室內,盛夏的和煦帶着燥熱。

沒有吵人的鬧鐘,将時今瀾從夢裏拉出來的,是一顆懵懂模糊着擠進她懷裏的毛茸茸的腦袋。

占據了大半個房間的窗戶盛滿了日光,避光性的小動物沒辦法适應這樣的刺眼,于是皺着眉頭從背對着自己的姿勢轉了過來,一顆腦袋靠進了自己懷裏。

時今瀾現在有些明白為什麽自己這邊會沾染上池淺的味道,眼底鋪上一層無奈。

她懶懶的單手撐起腦袋,垂眼靜默的注視着熟睡中的池淺,看着她難得主動的模樣,嘴唇微微勾起。

這個笨蛋怎麽還是一點警惕心都沒有。

所以這些年她過得也還好吧。

緩緩的,時今瀾眉眼間的笑意落了下去。

她用一種真正平緩沉靜的眼神看着池淺,從那毫無戒備的眉眼到微微張合着唇瓣,她的眼睛沿着那條從下颚至脖頸延伸出的白皙流暢的線向下滑去,随着這人的呼吸起伏而波動。

又似乎是瞧着不夠,時今瀾将她攬在池淺腰上的手擡了起來。

只是那手指正要擡去撩開池淺臉前散亂長發,忽的卻頓住了。

時今瀾在池淺橫在她們之間的手腕上,看到了一個雕琢精美的镯子。

說不上名字的花綻放在銀白色镯子上,一朵連接着一朵,纏滿了這個圓環。

這镯子看起來應該是銀質的,打磨透亮的材質在日光下泛着層溫和而排外的光。

時今瀾目光驀地在上面停了好一陣,她可以肯定她過去從沒見過池淺帶過這樣一枚東西。

但是又莫名覺得熟悉。

好像她從哪裏見過這東西。

好像這東西本來就應該存在在她的手腕上,過去不在她手腕上,才應該是缺了什麽才對。

她怎麽會有這樣的記憶……

這究竟是個什麽東西……

鬼使神差的,時今瀾想要伸過手去将池淺帶着這枚镯子的手腕拿過來,好好看一番。

可是就在她正要伸手碰到這只镯子的時候,安靜的房間裏傳來兩下有節奏的敲門聲。

“當當,當當。”

是管家太太在敲門。

而時今瀾聽到這道聲音,也立刻敏銳的擡頭朝門口看去:“什麽事。”

管家太太在得到時今瀾回應後,推門走了進來。

她就在站門口,端正又緊急的對時今瀾道:“小姐,老爺子馬上就要到樓下了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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